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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与他的超宏观理论和联动分析方法】刘涛先生,黄金投资分析师资格评审专家委员会秘书长;上海源复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首席战略分析师;复旦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刘涛先生曾致力于哲学和文明史研究,在哲学、史学、经济学和金融投资及古文字学等领域造诣深厚。近年来致力于从全球视角和货币、资本、期货、黄金各市场联动的方法,研究全球投资市场演化发展的规律,独创超宏观理论和联动分析方法,分析把握相应的投资机会,研究视角开国际先河,已出版和发表大量研究成果,得到了较大关注。

哲学及文明史研究:专著《文明史演化的逻辑》(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2年)被中国国家图书馆、国内著名学府图书馆(包括台湾、香港)及美国哈佛大学图书馆等著名图书馆收藏。开创了华夏文明古哲学方法跨学科历史和现实社会问题研究的先河,在学术界产生了一定影响。著名哲学网站:www.confucius2000.com有刘涛文集。

全球投资市场研究:主编《解读金价—源复黄金研究》(上海财经大学出版社,2004年),开国际政治、经济、金融视角研究分析货币属性和黄金价格形成机制的先河,在业界产生重要影响。在经济日报、中国经营报、上海证券报、第一财经日报、国际金融报等报刊媒体发表文章数十篇。主编系列刊物《源复黄金研究》和《源复石油研究》,在业内产生了重要影响。2004年10月,在全球研究机构预测2005年平均油价为35美元的情况下,率先做出2005年一般情况下世界油价波动区间为40-60美元、地缘政治和国际金融形势不稳定情况下油价上限将相应上调的判断,目前已全部实现。刘涛先生领导的源复公司连续两年成为路透社年度全球黄金价格预测机构之一(亚洲仅有2家),并且是2004年度全球金价预测最为准确的机构之一。

2004年春,接受国家委托参与起草《国家能源安全报告》部分内容,研究成果得到国家有关部门认可。

黄金投资分析师简介:中国为世界第四大黄金生产国。2004年底中国黄金生产、加工和流通企业从业人员超过百万人,黄金企业管理及相关投资人员加上各大金融机构与黄金投资相关的人员达数万人,黄金投资日益成为社会投资的重要组成部分。2005年初,由中国黄金协会申报、国家相关部委批准设立了金融投资行业唯一国家级新职业资格-黄金投资分析师。黄金投资分析师分为助理黄金投资分析师(国家职业资格三级)、黄金投资分析师(国家职业资格二级)和高级黄金投资分析师(国家职业资格一级)三个级别,每一级别资格的取得均须达到相应级别具备的条件要求,并通过相应级别的考试。首次黄金投资分析师资格考试即将于2006年初举办。黄金投资分析师的培训、考试组织、评审和资格管理等等工作由黄金投资分析师资格评审专家委员会承担。



关于超宏观理论与联动分析方法体系

中国华尔街:非常感谢刘总您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知道,您最近一直在为黄金投资分析师资格考试的事情在北京忙碌,那么我们的采访还是想先从您提出的这个超宏观理论和联动分析方法体系开始,因为这个理论即使对于国内大多数的金融专业人士来说都可能是很新鲜的,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理论的主要内容?

刘涛:从理论意义上来说,超宏观理论是通过将哲学、史学、社会学、经济地理学、经济学、金融学、国家安全和国家战略、金融投资学等学科进行交叉,形成的研究非充分竞争性的全球市场的一种跨学科、跨专业的研究方法。这种非充分竞争性的市场往往带有一定的垄断特性,但是这种垄断特性又与一般的产业垄断有所不同,比如石油,主要分布在中东地区,它是一种垄断资源。这种资源垄断具有古地质形成和分布的地缘特征,是一种在地球地质演化中带有地质分布特征的资源垄断,这是和我们经济学中所讲的厂商垄断是不同的概念。还有一个就是黄金,黄金的全球地理分布也是不均匀的,少量的国家占据了地球上绝大部分的黄金储量。


石油市场和黄金市场是超宏观理论和联动分析方法的主要应用领域。石油和黄金的属性及其市场特点的非充分竞争性,决定了运用充分竞争性市场的理论和分析方法研究存在问题,如研究成果的时效性和有效性问题。在充分竞争市场的研究方法和理论体系中,其理论预设的前提是市场有效、充分信息和社会个体具有经济理性,社会个体和社会整体的经济资源需求、生产、消费依据某种价格弹性调整。因此,国际政治、国家安全以及像地质资源禀赋等因素,被纳入理论框架的外生因素中。但是,对于石油、黄金等具有非充分市场竞争的重要的资源及相关投资工具而言,其理论的局限性就不言而喻了。超宏观理论和联动分析方法正好能够把这些被外生的因素都考虑进来,而这也正是超宏观理论体系的一个重要特征。

中国华尔街:那么是不是说超宏观理论的主要应用领域就是石油和黄金呢?

刘涛:我们通常在进行研究的时候,还有两个领域是放在新古典经济学的框架下去做了,但是在理论分析上也是有局限性的,一个是汇率,还有一个就是股市。但是,我们通过哲学、史学等各个学科的交叉视角去分析以后,发现货币本身不是商品,用一个充分竞争的商品市场的经济学体系去研究它,就会出现问题,尤其是现在的信用货币。信用货币是国家法律规定的东西,是一种制度安排,货币的名称、单位和流通的地理空间等全部是国家规定的,是立法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把货币放在商品的范畴里面去研究,这就会必然产生问题,法律的东西怎么能放在一个充分竞争的商品范畴里面去考虑呢?

还有股市。股票本身是以货币标价的,在上市公司章程和相关的法律法规约定下的产生的,也是一个制度性的东西,是一个契约,是一个投资者对上市公司未来经营业绩分享处置权的一个权力,也仍然是一个制度性的东西,而且与货币的制度性高度相关。

所以在研究汇率和股市的时候,重要的不是充分竞争市场上的一些信息和消息,重要的是研究在国家大的方针、战略和国家安全框架下,汇率和股市相关制度安排在战略上如何衔接。

中国华尔街:按照您的这种分析框架,那么您觉得目前股票市场上基金等机构投资者在研究方法上是否存在问题?

刘涛:可以说是存在一定问题的。先说货币,在超宏观理论框架下,货币的存在必须具有一定条件,第一个条件是社会分工和社会结构分化,不同群体生产不同的产品从而需要交换,这是一个前提,所以没有社会分工和社会结构分化,货币就不会产生;第二个条件是社会分工和社会结构分化形成了相关的资源配置需求,如果完全是国家或其他的机构来配置资源的话,就直接进行分配而不需要货币了,市场配置则必须通过一定的媒介。这三个因素:社会分工、社会结构分化以及经济资源通过市场来配置成为货币存在的三个条件,这些构成了货币的制度特征的基础。关于货币的研究,还有几方面应予以注意,一个就是货币的载体,货币的载体很多,我们研究货币史会发现,很多东西都曾作为货币的载体,如贝壳、牛、稻谷、盐、布等,货币需要载体,有的是实物,而真正具有国际意义上的货币载体在实物领域里面就只有黄金。而现在的货币是信用,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在这种条件下,货币本身所蕴含的制度属性特征在信用货币情况下就回归了,货币的制度属性特征完全被显现出来了。在货币还是黄金的时候,大家很少想到货币还是一种制度安排,而就把其作为一种商品。再有一个就是货币的职能,在我们研究货币银行的时候,就是包括价值尺度、流通媒介、储藏手段和支付手段和国际货币这些,这些倒是没有新的东西。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货币本身也是金融投资工具。

货币不仅是一个制度,货币在承担社会经济资源配置的功能之外,同时还是金融投资工具,这一点没有被给予应有的重视。如果仅仅是货币银行实物货币(黄金)的那些职能,那倒是可以在新古典经济学的理论框架下去分析它,但一旦是投资工具的话,汇率的形成机制就不符合新古典经济学的原理了。而且在汇率形成机制里面,涉及到游资在汇市、股市、期市、金市等市场之间的联动。

中国华尔街:所以说,决定汇率就不能完全看货币银行范畴,而且由于货币本身作为投资工具,它也有市场决定的因素在里面。

刘涛:对。而且因为涉及到跨市场的联动,黄金市场、股市等也都对汇率有影响,这是跳出新古典经济学框架才能看到的。

这个分析框架在分析股市时,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视角。比如,我们以前在研究投资市场的时候,往往认为股票是一个有价证券,是一种凭证。但是,如果仔细去研究股票的属性的时候就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股票是以货币计量的、按照一定章程和契约约定对未来企业经营效益和成果进行利益分割和配置的一个制度安排。制度安排就不能按照新古典经济学的商品理论去分析,两者的差异很大。这种制度安排的分析是超宏观理论在分析股票市场时的一个特别之处。

中国华尔街:那么对于我们很多的证券市场的研究人员而言,可以从哪些视角入手去应用这种理论呢?

刘涛:首先,要认清股票的本质,它是一种配置和分割经济资源的一种组织方式,这种分割和配置是在一定的社会经济、金融和国家安全战略框架下产生的,是在一定的制度环境下进行的,脱离了一定的制度环境和国家的社会经济资源配置相关的条件环境,证券市场的研究就是没有基础的。多数的投资者在研究股市的时候每天去看K线,是很难预测股市的,原因就在于其外生了一定的制度环境和相关的条件环境。这是因为,K线、均线、量价指标纯粹是形而上的,不涉及分析对象的属性和实质的价格形成机制,不涉及到股票各种属性和社会经济资源分割和配置。

中国华尔街:我们知道刘总您在2001年的时候就曾预测到股市要跌到1000点,能不能跟我们谈谈您是如何进行这个预测的?

刘涛:这主要就是根据我们的制度环境来分析的。主要的制度信号就是国有股退出,国有股退出是有几个要求的,第一个就是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这个不能错,在这个前提下国有资产股票的市值衡量应以净资产为基础,这个基础不能破,这个基本上就是底线。第二个就是不上市流通的股票能够流通了,整个流通股的结构就变了,做庄、控盘的难度增加了,上千亿股本的大的公司要上市了,上市公司的结构也变化了,根据这种结构的变化我们就能够分析得出上面的结论。

中国华尔街:根据刚才您说阐述的,超宏观理论的主要应用领域基本就是这四大领域:石油、黄金、汇率和股市?

刘涛:这几个市场有两个(汇率和股票)不是商品市场,而石油和黄金市场一定情况下是商品市场,但是这个商品市场是特殊的商品市场,是非完全竞争的市场,同时这两种产品都具有极高的国家战略和国家安全方面的意义。放在一起,主要就是这四个范畴。

一般的研究者研究石油是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研究石油的自然特征,比如勘探、炼化和石化等,还有一方面是研究石油经济,国际上通行的研究方法是对经济增长和石油需求关系的研究。而我们对于石油的研究则基于石油的三个属性:第一个是自然属性也就是前述第一方面的研究范围;第二个就是石油的经济属性也就是前述第二方面的研究领域;第三个就是石油的金融属性,石油不但有现货市场交易,还有石油期货以及期权等其他衍生工具,使得石油本身成为一种金融投资工具。由于金融属性的存在,其定价机制就不同于一般的商品,还必须与其他金融市场联动起来进行分析。比如现在的石油价格,不但受到中东石油生产国的影响,受到中国、美国、欧洲、日本等大的石油消费国的影响,同时还受到国际金融市场的影响,股市、汇市的走势都会通过联动效应影响到石油价格。从联动的意义上来说,现在所有的金融投资市场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关于游资与国家的资源配置战略

中国华尔街:那么这种金融投资市场的联系主要是通过什么力量来实现的呢?是否就是您所指的“游资”?在您的定义中,“游资”是指脱离经济资源分割和配置循环、以逐利为特征的这样一种资金,如何区分“游资”与一般的金融资产?

刘涛:是的。我们的划分方法是这样的,在货币发行中,在货币属性的几个条件里面,如果货币的发行的存量是落在实体经济领域,参与市场的经济资源的分割配置循环的,在这个循环里面形成的货币存量,我们称之为经济因素形成的货币发行量。如果不在实体经济范畴里面,脱离了实体经济的范畴,是在纯粹的金融投资虚拟经济领域运转沉淀下来的货币存量,我们就叫它“游资”。这个游资的定义和我们多数的定义如教科书或者媒体上的概念其实是有差别的。

中国华尔街:那么也就是这里所谓的“游资”是跟我们通常听到的那些对冲基金等国际游资的概念是不同的,我们这里所说的“游资”的表现形式主要有哪些呢?

刘涛:“游资”的组成比较复杂,但是它沉淀下来的领域也是相对比较固定的,像股市、汇市、期货及衍生工具市场,以及黄金和黄金衍生工具市场中。有一些游资进入金融投资市场交易形成了相关资产,还有一块是在交易中形成闲置的保证金,它也是游资的一部分。

在严格的经济范畴里面,其实货币在其载体还是实物的时候,游资很难形成。游资的大规模出现,其实与货币载体向制度特征还原、形成信用货币有非常大的关系。在货币载体还是实物的时候,货币存量多了,就自然消耗或消失了。而信用货币就是一个符号,国家可以创造,银行也可以创造。在货币可以创造的情况下,货币一旦进入流通领域就不再出去了。如果货币发行过多,就会有一部分存量在实体经济里面,有一部分则脱离实体经济成为游资。

考察货币史、金融史和投资史后可以发现,在工业化以后,投资市场的发展还是在信用货币出现以后。

中国华尔街:那么“游资”对于经济的正面作用大还是负面作用大呢?

刘涛:正面作用有,负面作用也很大。全球金融投资市场的高速发展是在1980年代初以后,其蓬勃发展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背景,就是1973年的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信用货币可以脱离黄金的存量限制,货币可以无限制的发行。还有一个重要的背景就是美国的金融创新浪潮。两大背景下,美国股市持续20年上涨,黄金、期货和货币市场进入了一个高速的发展期。在1960年代以后,以美国为主的西方世界出现了“滞胀”现象,货币持续地过量发行引起物价上升,但同时经济增长放慢,就业率下降,货币供应量和经济增长率、就业率呈相反方向运动,就是所谓的“滞胀”。而滞胀的明显好转就是在1980年代金融投资市场高速发展以后。货币供应量超出实体经济容纳范畴的部分流入了金融投资市场,形成了游资,货币的超量发行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小了,形成了20年的全球物价基本稳定局面。从这个方面来讲,“游资”具有正面的作用。

然而金融投资市场吸纳游资最终还是有限的,一旦这个蓄水池满了的时候,吸纳游资的功能减弱了,游资向实体经济回流了,后果更可怕,这就是“游资”产生的负面作用。2000年以后,美国新经济泡沫破裂,全球资源性产品的价格就筑底反弹了,再也不下去了,这里面有一个重要背景,就是美国股市不再上涨,而且出现了下跌的压力。对于美国来说,美国的股市是吸纳游资最大的一个蓄水池,股市不涨,所有重要的商品价格都要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会出现所有的重要的资源性价格持续上涨,最终会造成实体经济中的物价上升。虽然石油价格从十几美元涨到60多美元,美国仍然声称通货膨胀压力不大,但是这个压力总有一天要变大,到那个时候整个信用货币体系都会遇到问题,因为数额巨大的货币存量,对应的是实体经济中相对少量的商品。像石油这种重要资源的价格,历史上的剧烈波动是有过,但通常剧烈波动的时间都不超过3个月。这是因为,石油价格的剧烈上升多数都是区域地缘政治(石油生产国政局不稳和区域战争)的因素。二战后,这些因素持续的时间通常不超过3个月,其对油价的影响通常也不超过3个月。因为,地缘政治因素形成明确的方向,然后形成稳定的油价预期,然后油价就会下降。像这一次的油价上涨,从1998年以来持续那么多年一直上升不再下降,是二战后的反常现象,并且这一反常与当前特定的背景有关。

2000年以后,一开始游资有从股市向其他投资市场分流的趋势,而从“9*11”事件以后,美国一直在采用各种政策手段拯救股市,美国股市大幅下跌的趋势没有出现,但是股市和虚拟经济领域吸纳游资的能力在减弱,即使是这种吸纳能力的减弱,整个商品市场都面临一个非常可怕的局面。就像铜的价格,国内和国际的投资者都认为持续了这么多年的上涨,面临下调的压力,但是铜的价格一直在创新高。石油等国际资源性产品价格也是如此。

中国华尔街:那么您估计这种趋势还会持续多长时间?

刘涛:美国股市面临的压力短时间不能消除,不能充分吸纳游资,游资对实体经济的冲击就会持续下去。这个趋势将会是一个非常长的时间,也许会一直持续到一次重大的国际金融危机的发生。只要不出现大的区域性的金融危机,美元的危机不能解除,美国股市下调的压力不能解除,整个商品和商品衍生工具市场都将以上涨趋势为主。而一旦出现大的区域危机,这个区域的货币就会对美元呈现弱势,美元的需求就会大增,美元的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就会大增,同时大量的区域性游资就会流到美国去,支撑美国的股市,增加美国股市和其他金融市场对游资的吸纳能力,只有这种条件发生的时候,商品和商品衍生工具市场的上涨压力才会减弱。

中国华尔街:那么说到这个大的区域金融危机的发生机制,从我们超宏观理论的视角来看,他既有可能是被动的,也有可能是主动的。那么未来从美国国家的战略角度出发他会不会主动地去造成这样一次新的区域金融危机呢?下一个最可能出现在哪里呢?

刘涛:很明显的例子就是索罗斯,他造成了很多区域性金融危机,南美的危机他参与了,英镑危机是他一手操作的,日元危机他是始作俑者,俄罗斯的危机他也进去了,大家都知道东南亚危机,索罗斯就是罪魁祸首。印尼政府要找索罗斯算账,后来克林顿政府出来为索罗斯撑腰,这明显就是一个信号,即美国政府在支持。从索罗斯操纵东南亚金融危机的目标地区来看,中国应该是他们的目标。从过程来看,他先是撬动泰国,然后通过整个东南亚向香港传导,他的最终目的是把多米诺骨牌推倒、推向中国来。但是中国政府比较强硬,把他给顶回去了。

中国华尔街:如果按照您这种预测的话,这种趋势将会对国家经济产生重要影响,从我们的分析角度看是否能够一些应对和预防的措施呢?

刘涛:这个影响其实不仅仅是对于某个国家的,而是对全球的。从应对的角度看,那就是在国家层面,在做国家战略和国家安全研究中要考虑这些相关的因素,在相关的风险形成机制里面提前进行一些风险对冲和风险规避的手段。我们也希望国家能够在风险发生之前多做一些研究,在风险到来的时候尽量降低损失。
在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索罗斯一个机构动用的美元规模是几千亿美元,其他机构跟进之后再杠杆放大,是非常大的力量。

还有一个因素逐渐在显现,就是世界出现了文明开始影响国际地缘政治稳定性的情况,而这一点其实对美国是非常不利的。美国具有典型的基督新教文明特征,其输出民主政治的措施对世界上的地缘政治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这种冲击有对美国有利的层面,也有不利的层面,尤其是对美国不利的层面对美国的国家战略支持是起到消极的作用的。如果中国在国际地缘政治机制和国际货币市场机制有非常好的把握的话,反而会有机会,会有主动性的地方。

中国华尔街:现在我们在回到您的这个分析方法上面来,就是从决定价格的因素来看既包括基本的供求因素,同时还有就是金融市场的游资,那么在您看来这两种因素在分析价格走势的时候的重要性是怎样的?

刘涛:这个是要根据具体情况来看,要看背景。这一点就是我们超宏观理论与新古典分析方法的不同之处,新古典的方法是形而上的,它就是一个理论,可以针对不同的对象去分析,而超宏观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析基础就是属性,比如货币的属性就是一个制度安排,黄金的属性就是商品属性、货币属性和金融投资工具属性,石油的属性包括自然属性、经济属性和金融属性等。在相同的大的国际背景下面,针对不同属性的金融投资工具来说,机制也是不一样的,有常态的因素,也有异动的因素。常态的东西就主要是供求这些基本面的东西,异动的因素就是在这些属性的框架下,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会出现异动。所以说,超宏观理论能够容纳新古典方法所不能容纳的因素,在针对某个投资市场进行分析的时候高度关注投资工具的属性。

中国华尔街:在这之前我们曾经拜读过您的一篇文章中对于国际游资的评论,您认为游资驱动的联动机制已经成为大国取得经济资源的战略手段,比如1980年代后,美国金融投机机构在日本、南美、俄罗斯、东南亚等国家或地区引发的金融危机就达到了缓解美国资源需求压力、实现经济持续高速增长和金融投资市场高度膨胀的战略目的。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游资在国际金融市场中的流动将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为追逐投机利润,同时也是体现了某种国家意志呢?

刘涛:没错。在我们以超宏观方法研究汇率的时候,得出了这个发现,这种发现是超宏观理论的一个贡献。以前我们通过市场来考察汇率机制的时候,往往对大国的战略、国家安全关注的不够,其实汇率的变化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就是其货币的国际资源配置能力的变化,比如对于持有美元的国家而言,美元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美元背后的资源配置能力。其实汇率的变化就是外汇持有人的境外资源配置能力的变化,这一点对个人和国家来说都一样的。我们在研究美国的时候发现,美国之所以把美元看的那么重要,因为对于美国来说,很大一块资源配置不是靠出口,也不是靠美国人民的劳动,就是靠美国对外发行美元、靠金融来配置。所以在这种背景下,大国的国家战略、国家安全战略就能够和国际金融市场联动衔接,一些大的国家要稳定金融市场从而通过货币配置国际资源。

中国华尔街:中国可能是在这个方面的部署好像比较少吧?还是说没有这个能力?

刘涛:目前可能还是比较弱吧。但是应该说不是有没有这个能力的问题,而是首先有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而且原来这方面的需求也比较少。

中国华尔街:可以说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对国际资源的需求越来越大,必然将会与美国在国际资源配置中发生冲突,那么您认为将会演化成怎样的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尤其是对金融市场会有什么影响呢?

刘涛:冲突是肯定会出现的。我们在研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也正好与新古典经济学有出入的地方,新古典经济学在研究国民经济和宏观经济的时候,对资源与经济增长和发展的关系常常关注的不够。而在超宏观理论的框架中,对资源是高度关注的。社会分工的发展、社会结构的分化,经济规模的扩大和经济的增长,都有资源的支撑。缺少了资源,其他都是空中楼阁。中国要发展,资源的需求必然会给全球带来压力。

中国华尔街:那么从战略角度看中国未来配置全球资源的手段都有哪些呢?

刘涛:一个大国配置全球经济资源有几个渠道:一个是常规的贸易,一个是通过货币的国际化、对全球发行自己的货币,还有一个就是通过金融市场。现在国家已经开始参与国际金融市场了,但是从操作上对国际金融市场的把握、对金融运行机制的把握、研究和驾驭能力都还是非常有限的。这一块做的不好是要吃大亏的,比如最近的中航油事件以及某些集团事件。

 关于源复与刘涛

中国华尔街:那么您和源复正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可以为国家在这方面的研究提供很多支撑。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源复公司目前在这方面都在开展哪些工作?

刘涛:我们现在还是一个很小的公司,但是我们在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有一定重要性的。现在我们主要在做的一个就是国家黄金投资分析师的考试,通过从业资格的培训认证,为国家培养一批能够熟悉境外投资市场与运行机制的人才队伍。另外,我们也在尝试直接参与国际投资市场,目前,在国内能够几个市场放在一起能够同时驾驭的机构应该说还不多。所以说,只要是国家需要、行业需要、市场需要、投资者需要,都是我们要做的。

中国华尔街:那么源复公司未来的发展战略的重点会是什么呢?

刘涛:主要是立足于两块:一块是服务于国家,另一块服务于市场。

中国华尔街:我们知道您以前研究过文明史,并且写过关于文明史演化的专著,而且还涉猎过其他许多学科。

刘涛:我的一个研究领域是史学,还有一个领域国内极少人做的,就是古文字和古哲学的结合——古文字哲学研究,研究古文字造字的理念。

中国华尔街:那么您后来怎么会转向投资研究这个领域呢?

刘涛:我很早以前就做过相当长时间的投资,1990年代初就进入证券市场了。在做投资的同时,也进行哲学和史学的研究。这种跨学科的知识结构对我来讲是非常重要的,没有这个结构,超宏观理论和联动分析方法的框架就不可能产生和发展。

中国华尔街:那么从您的经验来看是否对目前市场上的从事投资和研究的人士有什么样的建议和忠告?

刘涛:关于这一点我也经常跟我的员工强调,全球性的投资首先应该关注的问题是国际政治、地缘政治和大国战略这些层面的问题,这个层面的问题是形成投资市场中长期趋势的因素,也是投资市场必须关注的第一个层面。第二个必须关注的层面就是国际经济,国际经济总体运转的好与坏,一方面是和投资市场相关,另外一方面是和资源的需求和供求均衡相关,这一块会创造投资价值。第三个层面是国际金融形势,国际金融形势相对稳定,游资的结构分布、总量和规模也会相对稳定,从而投资市场中常规的机制会显现的更充分一些,异常的机制会显现的更少一点,反之则多些。第四个层面就是游资在不同的金融市场里面的结构分布。这四个层面因素的相互关系是上一个层面决定下一个层面,在价格形成机制上面,上一个层面明确形成的价格机制左右下一个层面的发展方向,这一点是极其重要的。如果这几个层面中只关注第三、四个层面,那就会完全没有方向了。因为中长期的趋势是三、四级层面决定不了的。所以希望黄金投资分析师也能够用这个视野去看这个世界,用这个视角和方法去研究投资市场。

关于黄金投资分析师

中国华尔街:我们知道,由您主要参与创设的金融投资行业目前唯一的国家级职业资格认证考试“黄金投资分析师”就快要正式启动了,那么您对未来的这些“黄金投资分析师”是怎么定位的呢?就只是做黄金投资和研究吗?

刘涛:因为我们关注的是国际金融市场联动,所以通过这个资格考试的人不但能够做黄金市场,也能做外汇,还能做全球市场的证券。只是说这个职业资格是以黄金投资分析师的名义做下来的,但实际上他的这个内涵是非常广的,可以适用于整个金融投资市场,而且我们的这个分析方法和视角是独特的、有效的,只要是能够达到相应的要求,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的、成功的分析师。

中国华尔街:那么可以说这一群人未来将是金融投资市场给予厚望的一批人了。希望这个资格考试能够成为市场上广泛认可的一个标准。

2005年9月22日 16:49